最后一次祝你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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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有药了!奴婢这就去熬!”

春桃喜笑颜开,捧着参片往外跑。

我靠在床榻上,看着空荡荡的木桌,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

谢应淮,你既然让我去死,又何必让人送药来。

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最狠绝的话,却又在最后关头给我留一线生机。

就像当年在雪地里,你明明被我父亲罚跪,却还要把唯一的热汤婆子塞进我怀里。

我扯了扯嘴角。

谢应淮,你怎么连恨我都恨得不彻底呢?

腊月初五。

将军府的红绸挂到了偏院外的游廊上。

风一吹,满院子都是刺眼的红。

我坐在缺了腿的木桌前出神,手边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我抬头,谢应淮穿着玄色大氅跨进院子,脸色沉得像压了雪的檐角。

他今日原该在前厅待客——我听见过喧嚣的拜帖声,礼官报名的唱喏声,一直到半个时辰前才停。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离了那个席面,踩着雪走到了这里。

“沈若初。”

他在我两步外停下,声音极平,平到我听不出情绪。

“我来给你送一份大礼。”

他抬了抬手,身后几个带刀侍卫,押着一男一女重重跪在地上。

我的目光落过去,地上男人抬起头,眼眶红着,嘴唇在发抖。

三年过去,他比当年落魄了许多,身上的棉袄打着补丁,但那张脸我认得出来——是我花了二十两银子雇来,在人前与我演了一出露水缘分的穷书生。

他身边跪着一个妇人,大着肚子,双手撑着地面,头压得极低。

两人嘴里都塞着粗糙的破布,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在雪地里拼命磕头。

我慢慢收回视线,看向谢应淮。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钉在我身上,等着我露出什么破绽。

“沈若初,这就是你当年宁可抛下病重的爹娘、抛下我,也要歃血为盟的男人。”

“他拿了你的钱,转头就娶了别人,连孩子都有了。”

谢应淮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书生的咽喉。

“他这么对你,我替你杀了他,如何?”

书生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磕头,那妇人更是呜咽着饶命。

我猛地站起身:“谢应淮,住手!”

当年是我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离开京城,他根本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更不该平白丢了性命。

可谢应淮丝毫不听,眼见着长剑直直劈下。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剑刃狠狠划过了谢应淮的手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洁白的雪地上。

谢应淮的动作僵住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背,又抬起头,看向挡在书生面前的我。

他的神情罕见迷茫,像是被伤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