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既白脸色骤变,试图护住她,却毫无作用。
忘川水脉正在崩塌,桑宁的凡魂承受不住这里的阴气。
我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以渡魂之力点在她眉心,暂时稳住她的魂体。
“先回渡口。”
容既白确认桑宁无事,对我低声道谢,随即将她打横抱起。
我转过身,独自走向渡船。
回去的路上,桑宁一直靠在容既白怀中。
她望着沿途陌生的河岸,沉默许久问:“夫君,你要恢复记忆吗?”
容既白没有立即回答。
桑宁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如果你想记起从前,我等你。”
容既白低头看了她片刻,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不必。”
短短两个字,落进风里。
我握住船桨的手骤然收紧,回头看向他:“解开封印不会让你忘记人间的一切,只会让你想起原本的身份。”
“你可以不认这段婚姻,也可以在恢复记忆以后仍然选择桑宁。但你至少应该知道,自己曾经是谁,又答应过什么。”
我移开视线,看向沿途崩塌的河岸。
“忘川等不了太久。”
“先安顿好桑宁。”他说,“我答应过会重新考虑归位,不会食言。”
我没有再劝。
渡船靠岸时,他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渡口。
守在附近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看见容既白,他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齐齐向他行礼。
“恭迎主上归来。”
容既白抱着桑宁走下渡船,没有回应。
有人认出我,激动地迎上前。
“夫人等了整整一千年,如今终于将主上盼回来了!”
桑宁身体微僵。
容既白察觉到她的异样,脚步随之停住。
千年前,是他亲口告诉忘川众人,见我如见他,要尊我为夫人。
我以为这声称呼,会伴随我们直到魂灭。
可如今,容既白当着众人的面,将桑宁轻轻放下,牵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侧。
“你们认错了,如今桑宁才是我的夫人。”
容既白话音落下,渡口一片死寂。
守渡长老缓缓直起身。
“主上失了记忆,我们没有。”
他转身向我行礼,身后的摆渡使与鬼差也一同俯首。
“见过夫人。”
容既白眉心微蹙。
长老沉声道:“千年前,是您亲口昭告忘川,见闻霜序如见您。这一千年,也是夫人镇守水脉,替您护住神位。”
“忘川的夫人,只有闻霜序。”
桑宁脸色微白,轻声道:“我无意争这个称呼。我只想等既白处理好一切,与他一同轮回。”
她什么都不争。
但只要容既白选择她,便胜过我拥有的千年婚契。
容既白没有逼众人改口,他握紧桑宁的手。
“你们敬重闻霜序,是她应得的。”
“可在我记得的人生里,桑宁才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