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背影消失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等了千年的夫君，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我撑着长老的手站稳：“去东侧水脉。”

第一夜，我封住渡口外的裂口时，血已浸透衣袖。

容既白没有来，只命人送来鲛绡、暖玉和数十株灵草，说等桑宁入轮回后，会昭告三界，我是忘川唯一的夫人。

我看着满地珍宝，只让人把东西放下。

第二日，魂灯又灭了一百余盏。等我从阵眼出来，衣袖上的血已经干了又湿。

两日之期已到，水脉中仍没有容既白的神息。

我亲自去了归墟殿。

寝殿里点着人间婚烛。

桑宁已经能安稳坐在桌前，面前摆着我与容既白结契时用过的合卺盏。

她端起刻着我名字的那只。

“既白，你我成婚那日，城中突发疫病，这杯酒没能喝完。”

“我想在忘记前，喝完它。”

容既白替她倒满了酒。

他看见了杯底的名字，没有换走。

东侧传来水脉崩裂的闷响，整座归墟殿随之轻震。

我袖中的血滴落在门槛上。

“容既白，两日到了。”

他看了一眼酒盏：“喝完这一杯，我便过去。”

我攥紧了手，走到桌前：“跟我走。”

他眉心紧锁：“霜序，她只剩这一杯。”

我通红着双眼望着他。

“水脉撑不住了，我只问一次。你现在走不走？”

容既白没有回答。

桑宁红着眼放下婚盏：“算了，既白，不喝了。忘川要紧。”

容既白却握住她的手，抬眸看我。

“霜序，别再逼她。”

话落，他挥出一道神力，直接将我推出寝殿。

我刚被抽走三成灵力，残破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一击。

后背重重撞上石柱，喉间腥甜翻涌，我扶住墙才没有跪下。

殿门在我面前轰然合上。

最后一眼，我看见他重新坐回桑宁身边，亲手替她斟满了那只刻着我名字的婚盏。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

桑宁挽着他的手，饮下了刻着我名字的那杯酒。

我的灵力还在她体内，我的血还没有干，容既白却用我的婚盏，补全了他们的婚礼。

我没有再敲门，拖着发颤的双腿离开归墟殿。

忘川渡口已经乱了，岸边魂灯忽明忽暗。

等候轮回的亡魂挤在一处，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众人看见我染血的衣袖，立刻围上来。

“夫人，主上呢？”

我按住仍在撕痛的经脉：“先把亡魂撤到高处。”

我刚稳住一段水脉，身后便传来熟悉的神息。

容既白终于来了。

他停在几步外，看见我后背染开的血迹，眉心轻轻一动。

“方才是我下手重了。”

他将一瓶灵药放在石案上。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次无关紧要的失手。

我看向他：“你来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