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后,录音笔替我发出最后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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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摄像头装好后,妈妈把三模试卷全贴在墙上。

每道错题都被红笔圈了起来。

整面墙全是红色圆圈。

妈妈指着卷子。

“这些本来都是你该拿的分。”

“要不是满脑子想着装病,你能考成这样?”

她拉死窗帘。

一个摄像头拍我的脸,另一个对准桌面,连落笔都看得清。

“从今天开始,晚上十点重做错题。”

“什么时候做对,什么时候睡。”

我望着墙上的试卷。

那些红圈慢慢变形,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我低下头。

“知道了。”

“早这么听话多好。”

“非得三模摔这么大一个跟头,才知道妈妈不会害你。”

晚上十点,她将一摞卷子放到我面前。

第一张是语文。

我写名字时停了很久,只能凭着手腕的记忆写下去。

扬声器里传来妈妈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

“写啊。”

我盯着第一道题。

那些字一会儿散开,一会儿重叠。

我依然认不出来。

“看不懂。”

妈妈冷笑。

“又来了?”

“老师都说了,你听题就能答。”

“说明脑子没问题,就是懒得看。”

“盯到认识为止。”

我继续盯着。

十一点,妈妈推门进来。

卷子上只有几道凌乱的笔迹。

她点着大片空白。

“一个小时就写这么点?”

“你以为拖到两点,我就会让你睡?”

她又抽出一张数学卷。

“语**不完,再加数学。”

我点头。

“好。”

她狐疑地看着我。

“别摆出这副委屈样。”

“我逼你,也是为了你好。”

门重新关上。

摄像头的红灯一直对着我。

凌晨一点,鼻血落在卷子上。

我慌忙拿纸去擦,血却越擦越开,将本就看不清的字糊成一片。

胃里忽然涌起酸水。

我捂住嘴,还是吐在桌边。

胸口开始发紧,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只手攥住我的心脏。

我趴到桌上,想等疼痛过去。

扬声器突然响了。

“坐起来。”

我没有动。

妈妈的声音拔高。

“又想演是不是?”

“三模都考成那样了,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今晚就是吐血,你也得把卷子做完。”

以前听见这句话,我会哭,会求她相信我。

这一次,我只是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

“妈妈,我没事。”

扬声器那边安静几秒。

妈妈的声音终于软了。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早这么懂事,我至于天天跟你生气吗?”

我轻声说: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妈妈满意地关掉扬声器。

我从书堆下抽出愿望本,拿起红笔,划掉最后一个愿望。

笔尖停了很久,直到划破纸面。

以前,我总觉得熬过高考,一切就会结束。

我可以去很远的大学,关上宿舍门,睡到自然醒。

可现在,我连大学的名字都认不出来了。

林夏不再相信我。

老师想让我休息,却被妈妈骂得不敢再提。

我每求救一次,就会有一个人因为我挨骂。

也许妈妈说得对。

我活着,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我拿起红笔,划掉最后一行。

现在,一百个愿望都没有了。

我合上日历,压进抽屉最下面。

又铺平试卷,将笔放回笔筒。

妈妈喜欢整齐。

这样她明早看见,应该不会太生气。

我重新坐回桌前。

胸口再次疼起来,比刚才更重。

我张开嘴,却没有喊她。

反正喊了,她也只会说我在装。

我安静地趴在试卷上。

监控扬声器再次响起。

“起来。”

“别以为趴着就能逃。”

“我看着你呢,赶紧坐直。”

我没有动。

妈妈越来越不耐烦。

“听见没有?”

“今天认不完,你就看死在这里。”

摄像头的红灯一直亮着。

妈妈终于得到了她最想要的女儿。

不反驳,不哭,不喊疼。

也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只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命令,我都没有睁开眼睛。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