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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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落下，满桌安静。

母亲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每月五千生活费，我不会再出了。”

“逢年过节的饭钱、礼物、红包，我也不会给了。”

“许浩的车贷补贴、孩子学费和人情往来，你们自己解决。”

我看向父亲。

“你的正常复查费，我可以直接交给医院。”

“除此之外，不再给现金。”

许浩第一个站起来。

“姐，你不能因为一套房，连爸妈都不管！”

“我没说不管。”

“我只是不再替你管。”

他脸涨得通红。

“我什么时候花过你的钱？”

我妈立刻帮腔：“就是！”

“你给家里的钱，是孝敬父母，怎么能算到你弟头上？”

“前年许浩买车，你以爸要人接送为名，从我这里拿走六万替他付首付。”

“佳佳生老大，你说家里没钱，请月嫂拿走两万八。”

“今年他们换家具，你又以爸过生日为由，让我转了一万五。”

我一笔一笔说出来。

许浩的声音越来越低。

亲戚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姨妈忍不住问：“我们一直以为那六万是你们老两口出的。”

我妈急了。

“亲姐弟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那他帮过我什么？”

没人回答。

周明远一把拔掉电视连接线。

“够了！”

“这点事没必要在亲戚面前闹。”

“这点事？你们吸我的血，还要指责我，难道还不够？”

“你别说难么难听！”

“我只是想缓和关系，不想闹得那么僵。”

我看着他。

“你缓和关系的办法，就是牺牲我。”

他脸色铁青。

“你取消婚礼，至少应该先跟我商量。”

“你把我的婚房送出去，和我商量了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出来。

我摘下戒指，放在协议碎片上。

“周明远，我们结束了。”

他盯着那枚戒指，胸口起伏。

“你冷静一点。”

“你现在是在气头上。”

“我很冷静。”

“酒店定金、婚庆、请柬，全都已经花了钱。”

“婚庆退款已受理，退回七成。酒店定金不能退，我认。”

我顿了顿。

“这七年，也一样。”

“花出去的时间不能退。”

“但我可以及时止损。”

母亲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敢走，今天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停了一下。

以前，这句话能让我一夜睡不着。

现在，我只轻轻扒开她的手。

“你把我的房子送人时，也没把我当女儿。”

我转身往外走。

门刚打开，饭店服务员推着账单站在门口。

“您好，包间还有六千八百元尾款。”

母亲下意识说：“找许知意，她付。”

服务员看向我。

我摇头。

“这场饭不是我订的。”

“谁叫的菜，找谁。”

母亲的脸一下涨红。

“你让这么多亲戚看着，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大闸蟹和两瓶白酒。

“没钱，可以少点几个菜。”

“也可以不靠一顿饭，假装一家人很体面。”

我走出包间。

身后很快传来争吵。

有人埋怨菜点得太贵。

有人催母亲赶紧结账。

周明远追到走廊，拉住我。

“你以为取消婚礼就能吓到我？”

“我没想吓你。”

“你会后悔的！”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等你冷静了，会回来求我。”

“到时候，婚礼能不能继续，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抽回手。

“放心。”

“不会有那一天。”

姨妈也追出来，把我拉到一边。

“知意，话别说死。你妈再偏心，也是你妈。”

“所以她拿我的房子送人，我还得感谢她？”

“长辈要面子，你私下不答应就是了，何必当众拆台？”

我看着满桌亲戚。

前天，他们当众鼓掌时，没有一个人替我留面子。

今天我要收回自己的东西，他们却都来教我体谅。

“姨妈，你家空着一套小房。”

“既然亲人不能算清楚，不如借给许浩五年？”

她立刻松开我的手。

“那怎么行？你姨父不会同意。”

我点头。

“原来你家的房需要主人同意，我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