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殿不如瑶华宫那般近。

沈清漪是想快些的，但是没想到小家伙的想法和自己一样。

他肉嘟嘟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说：“娘亲娘亲，咱们快点去洗洗，洗完了咱们马上赶到凤仪宫，我要先去和父皇告状！”

闻言，沈清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家伙机灵得很，时常与自己耍些心机。

因着她和宜妃、太子妃所站之处，和池塘边隔了一簇花丛，其中根本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当下只有当时在前方的宫人看见。

而刚才直接来凤仪宫和陈皇后说好一会话的太子妃，此时瞧着那一坨肉球滚过来，还爬上皇帝的腿，唇角就是直抽抽。

虽说宋闻序根本没有多胖，但是这个年纪的小娃娃身材就是这般，看上去圆滚滚的。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说些什么，现在多说什么都是惹火上身，不如不开口的好。

等宜妃来，她再看姑母脸色行事便可。

宜妃过来之时，牵着五皇子，气势汹汹走进来，但是看到宋玄璟高坐上首，气焰一下子灭了，眼泪说掉就掉：“陛下，你可要为宸儿做主啊。”

宋闻序完美展现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听着宜妃和六皇子差不多的话语，陈舒然脸上变了变。

晚一步的求情，全然是没有用的。

况且，比起相信大人，心机深沉的帝王更愿意相信小孩的话。

宜妃刚才瞥见宋玄璟怀里的人就蹲在原地，见宋玄璟还没有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哭。

眼泪扑簌簌向下坠落：“陛下，宸儿说，是六皇子先推他落水的，还请陛下为宸儿做主。”

宋闻宸此时此刻也瞪着眼睛，跪在宜妃身边，紧抿着唇，很是心虚。

宋玄璟哪里看不出这孩子的紧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此刻弯了弯唇，道：“这倒是巧了，洛儿也说是宸儿推他落水的。”

此时，宜妃面色一变，不多时又镇定下来：“臣妾与太子妃、充仪妹妹皆非亲眼见证，陛下不若喊宫人来询问一二？”

但是站在那边的全都是她的人，自然知道如何说。

只是那个叫絮语的宫女……

宋玄璟闻言，点点头：“传。”

宋玄璟身边的掌事太监福禄公公领着人进来，来此的，是当时在水塘边上的所有宫人。

一眼望去，除却絮语，全是瑶华宫的人。

不过宋玄璟倒也没有问一些明面上的问题：“你们都是亲眼见到两位皇子落水的，不若说说，是谁先落水？”

“是六皇子。”不等絮语说话，瑶华宫有人想要抢夺功劳的宫女直起身抢先一步开口。

宋玄璟锐利的眼睛锁在那宫女身上，道：“那你说说，是谁推的谁？”

“自然是六皇子推的五皇子。”

窝在宋玄璟怀里的宋闻序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他目光落在宜妃旁边的泥头车……他真的能推动这么大一坨？

宋闻序道：“宜娘娘说是儿臣便是儿臣叭，儿臣被骂了，做什么都是错的。父皇，你莫要怪宜娘娘了……都是儿臣的错……”

好浓的茶味。

宋玄璟闻到了，勾唇，大掌轻抚着宋闻序的后背，吸了吸他身上的奶香味。

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都是这般有着奶香味的？

他好像记得，阿寂小时候也有。

宜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又被絮语打断：“回陛下，是六皇子先落水，五皇子在其后。”

“六皇子落水之前和五皇子一同蹲在莲花池边，五皇子当时还说了一句：你这个野种。”

“接着，奴婢便瞧见六皇子落水了。”

也不说谁推的谁。

没有必要了。

太子妃白了一眼那抢头的宫女，没忍住白了一眼。

蠢货。

先落水的我那个怎么会是推别人那个？拉下去的动作也不会一前一后过了数秒才先后落水啊。

怎么解释都不合理，真相就是他们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一个了。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陈皇后笑了声：“哦？这倒是有趣，臣妾还以为不过是两个皇子的玩闹呢，没想到，竟还有这等隐情？”

“絮语，你可听清了？”

陈妙容右侧坐着太子妃，此刻顺着姑母的视线看过去，两道目光一起锁在絮语身上。

絮语暗卫出身，千锤百炼爬上来的，哪里会惧怕这种眼神？

她抬头，直视陈皇后那双眼睛：“是，奴婢确认自己听清楚了。”

宜妃在刚才絮语说话的时候，就脸色大变，此刻跪在地上，眼睛瞪大，反手给了五皇子一巴掌：“你是皇子，如何能说这种话？！”

别说五皇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宜妃这一巴掌弄得有些懵。

五皇子捂着自己的脸，道：“母妃……”

“向你父皇请罪！”

宋玄璟高坐上首，依旧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宋闻序待在他的怀里，在刚才絮语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委屈得憋着眼泪，此刻颤抖着唇喊：“父皇……”

他还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他懂什么？

只是听到对方喊自己野种，到底还是听过这个词的，自然委屈。

宋闻序勾着宋玄璟的脖子，趴在宋玄璟宽厚的肩头上，圆溜溜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我不是野种……呜呜呜呜……”

说完这句话，他就哽咽着哭出来，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宋玄璟闻言，收紧了抱着他的手，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洛儿才不是野种，洛儿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子。”

他轻拍着宋闻序的背，目光和沈清漪对上。

沈清漪欲言又止，此刻松了眉眼，“扑通”跪在地上：“请陛下为臣妾和洛儿做主！”

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宋玄璟很满意：“行了，你起来吧，坐着。朕会审清楚。”

“福禄，将瑶华宫的宫人押去慎刑司，务必要一个实话！”

没有点絮语，这便是相信絮语方才所说。

宜妃瞪大眼睛：“陛下……”

“行了，等那边审问出一个结果，再做定夺。到底还是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

宋玄璟抬眸望向宜妃：“五皇子无端捏造，造谣亲弟弟血脉，有失皇家颜面，禁足一月，宜妃管教不严，罚俸半年。”

这是对五皇子说六皇子是野种的惩罚。

还有落水一事未曾明了。

不过，这还要等待审讯结果才是。

宋玄璟抱着宋闻序大步离开，沈清漪跟随其后。

宜妃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被宫女扶起身，向陈皇后道了声别。

陈舒然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她是和宜妃关系好，但奈何她是真的蠢。

等人全部离开后，陈舒然才对陈妙容说道：“姑母，这宜妃实在是……八竿子没一撇的事情，只凭借那宫女一人之词，宜妃就自己承认了，实在愚蠢。”

陈舒然满脸嫌恶，全然没有在御花园和宜妃相谈甚欢的神情。

陈妙容睨她一眼，坐在刚才皇帝坐的位置，道：“你还说别人？今日在御花园做了什么，如实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