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摊了摊手。

我合上电脑：“能交接的都在这里。账户验证码已经换成唐悦的手机号，以后不用找我。”

兼职财务问：“以前这些都是周先生做？”

唐悦先开了口：“他偶尔帮忙。”

我没有纠正。

会议结束后，贺祁和财务先走了。

唐悦坐在原位，盯着桌上的文件夹：“你听见我说偶尔帮忙，为什么不反驳？”

“有必要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没看见你的付出吗？”

“我现在不需要你替我认证了。”

她慢慢抬起头：“周成，你变了。”

“我只是把时间拿回来了。”

“拿回去给谁？”

“先给我自己。”

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唐悦忽然说：“我以前不是不知道你做了很多。”

我停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总表现得像我碍事？”

她低头翻开文件夹，像是在找什么重要内容。

“因为我一承认需要你，就好像承认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能干。”

我看着她的侧脸。

这是分居以来，她第一次没有用玩笑或者愤怒把话推回给我。

可她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不过你突然撒手，也不算多体面。”

“我知道。”

我没有替自己辩解。

我们都以为关系坏掉，一定是某个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其实更多时候，只是两个人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保护自尊。

她用轻视证明不依赖。

我用付出证明不可替代。

最后我们各自得到了一半想要的东西。

她显得独立，我显得重要。

只是没人真正舒服。

分居第十天，唐悦约我在以前常去的面馆见面。

那家店开在老城区，门脸不大。我们刚结婚时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没钱下馆子，偶尔来一趟，她总要多加一份牛肉，再把我碗里的香菜全部夹走。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两碗面。

我的那碗没放葱，桌上却没有以前那碟免费酸萝卜。

老板换了人，很多东西都变了。

“你瘦了。”唐悦说。

“酒店早餐不好吃。”

“你可以回家吃。”

“我们今天不是来说这个吧？”

她把筷子放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列了一下这段时间的问题。”

我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条。第一条是我遇到矛盾突然搬走，第二条是她生日说话不顾分寸，后面还有家务分配、工作边界、与异性相处方式。

“你写的？”

“贺祁帮我理了一下思路。”

我把纸推回去：“那你们讨论得挺全面。”

唐悦皱眉：“他只是听我说完，帮我归纳。你别看到他的名字就阴阳怪气。”

“我没有阴阳怪气。”

“你就是觉得我跟他走得近。”

“你觉得呢？”

“我们是合伙人，一天有十几个小时在一起。我要是真跟他有什么，还用等到现在？”

“有没有关系，不只看你们睡没睡过。”

她的脸立刻沉了：“周成，你说话注意点。”

“你生日希望丈夫消失，他站在旁边说负责陪你过自由生活。你觉得这句话合适吗？”

“那是他接气氛。”

“你没制止。”

“当时那么多人，我怎么制止？突然翻脸不是更难看？”

“所以你选择让我难看。”

唐悦攥住水杯：“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不是翻旧账。”

“问题就是旧账一笔笔积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