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已经不习惯你的存在了。”顾笙月打断他：“这四个月，我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见识到了很多人和事。”

“我才发现我之前纠结的那些有多么可笑，有多么浪费生命。”

“陆颢宸，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失去你就像是剜了我的心，但真的离开之时，我发现我很平静。”

“而我一个人过的这些日子，更是让我明白，从来没有谁非谁不可。”

陆颢宸的脸色随着她的话变得更难看，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笙月，我之前确实忽略了你。”

“女儿跟我说了很多，也让我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我记得宋清菡的喜好，是在一起的那些年，她跟我说过太多次，以至于记忆深刻，但你总是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说。”

“我便下意识……忽略了你的喜好。”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顾笙月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张脸，陌生的是他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卑微的，焦灼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什么都不用做。”她说，“因为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强求太多，将我自己困住。”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就这样吧，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顾笙月说完，不再看他，绕过他身侧往前走。

身影很快融进渔村那些挂着灯笼的巷弄里，被暖融融的火光吞没了。

陆颢宸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手心一片冷汗。

第二天清晨，顾笙月推开门准备去海边走走，却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了蜷着身子靠墙睡着的陆颢宸。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渔村夜里湿气重，他的头发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顾笙月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门，从后门绕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

渔村不大，从后门出去沿着一条窄巷走到头就是码头。

清晨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几只渔船已经离港，汽笛声远远传来。

顾笙月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以为又是陆颢宸，回过头却看见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朝她挥手。

男人走近了，摘下帽子，露出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笑出一口白牙：“顾笙月？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

顾笙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名字：“……周昱帆？”

周昱帆是她大学同班同学，当年追过她，被她拒绝之后转了系，后来听说去了南方做生意，再后来就没了音讯。

他没接她的话茬，反而朝她身后努了努嘴：“门口那个男人，你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