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年后。

南城的冬天依然温暖如春。

今天是"破茧"医疗AI系统正式上线的发布会。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

"谢总，听说'破茧'系统在术前风险评估上的准确率达到了全球顶尖水平。请问您研发这款产品的初衷是什么？"

一位记者站起来提问。

我微微一笑。

"因为我曾经经历过一次生死攸关的术前评估。"

"当时的数据告诉我，我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存活率。"

"我希望，未来的医疗技术能让每一个面临绝境的患者，都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寄托于他人的施舍或虚无的奇迹。"

台下掌声雷动。

发布会结束后，我在顾星晚和助理的簇拥下走出酒店。

夜风微凉。

"谢总，晚上的庆功宴已经安排好了，投资方的人都在等您。"助理轻声提醒。

"好，备车吧。"

我点点头。

走向专车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酒店对面的马路边，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传单，正呆呆地看着我。

是沈清霜。

两年不见，她老得像个五十岁的流浪汉。

头发白了一半，背也彻底弯了。

听说她后来因为还不上债务，被债主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走路有些跛。

她似乎想上前，但看到我身边的保镖，又瑟缩着退了回去。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

她看着光芒万丈的我。

我看着跌入泥潭的她。

这一眼，越过了五年的委屈、痛苦、背叛和撕裂。

最终，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一句"对不起"。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学长，怎么了？"顾星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皱起了眉头，"要不要让保镖过去把她赶走？"

"不用。"

我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南城璀璨的灯火中。

**在真皮座椅上，拿出手机。

置顶的聊天框里，是一条刚发来的消息。

"发布会看了，很完美。我在餐厅等你，给你点了你最爱喝的温汤。"

发信人是一个月前刚确定关系的女友。

一个温和、成熟、会在下雨天提前为我准备好厚外套的女医生苏云舒。

她知道我身体所有的残缺，却说："你身上每一道疤，都是你重获新生的勋章。"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摸了摸右后腰的位置。

那里曾经因为缺失而隐隐作痛，但现在，只剩下平静的温度。

再也没有人能用道德绑架我。

再也没有人能从我身上抽走任何东西。

我终于，把属于我自己的人生，完完整整地讨了回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