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说：“老周啊，老子为了你闺女把家都给卖了。你小子要是有良心，就把清清还回来，别让老子赔了老本又没了闺女！”

“不然，以后老子可再不来给你上坟。”

我站在他旁边，盯着墓碑上我爸妈的照片。

从前我无数次幻想他们来接我的画面。

可现在，看着那两张依旧让我眷恋的脸，我却不想这么快重逢了。

医院的费用，比想象中消耗得快许多。

小姑父的房子还没着落，账户里的钱就见了底。

催缴款的信息发过来，表哥把最心爱的摩托卖了。

那辆摩托买来时5万多，改装花了2万多。

可出手时，也才卖了2万整。

亏了近6万。

可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个月两个月......

小姑和小姑父几乎是把能卖的都卖了，亲戚里能借的也都借了个遍。

可医疗费就像一个无底洞，时不时催促着他们交钱。

山穷水尽时，小姑父求到了大伯家。

大伯新买了房子。

小姑父进门时，他敲着二郎腿跟朋友吹牛。

见小姑父来，他把人打发走，开口就是对着小姑父嘲笑。

“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你们上的什么心。”

“医生都说没得救了，你们傻了吧唧的把钱往这无底洞里砸，图什么？”

小姑父没回应，只说：“你们也是清清的亲人，总不能看着她丢命。”

“大哥，老弟跟**子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没求过你什么，就只求你帮这一回。”

“我也不要多的，你借我五万，就撑过这一段时间。”

“只要我房子一卖，这五万老弟立马还你。”

大伯很是轻蔑的笑了一声。

“方明，哥哥知道你重情重义，但你怎么就不懂呢？”

“不是哥不愿借你这个钱，哥是为了你们好。”

“你说你跟我妹打拼这么多年容易吗？”

“到头来为了个不相干的丫头片子倾家荡产，你跟我妹，还有正言以后还过不过日子？”

“不过了。”

表哥陪着小姑过来时，恰好听了这么一句。

大伯抬头看向他，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正言，你还小，许多事你不懂，别瞎掺和我们大人的事。”

表哥几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

“大伯，别的事我不知道，但亲人和钱，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是个人，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死！”

大伯气笑了，“好好好，你们重情重义，我无情无义，行了吧？”

“今天我就把话给你们撂在这。”

“钱，我一分不会借。”

“你方家不是善良清高吗？你们自己想法子救去，来我这里求什么情？”

说完，他把茶盏重重磕在茶几上，起身就要送客。

小姑还要说什么，小姑父已经重重一巴掌甩在表哥脸上。

“怎么跟你大舅说话的，道歉！”

这一巴掌，让大伯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可他依旧没松口借钱。

表哥捂着脸，满脸屈辱，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舅，对不起，是外甥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