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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业跌坐在龙阶上，眼睁睁看着龙袍上的金龙褪去颜色。

他终于真正害怕了。

“姒泠，朕知道错了。”

“昭宁伤你，是她一人所为。”

“朕愿意废掉她的公主封号，将她交给你处置。”

裴昭宁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父皇？”

裴承业却一把将她推开。

“闭嘴！”

“若不是你任性妄为，裴氏怎会失去国运！”

裴昭宁摔在地上，怔怔看着曾经最宠爱自己的父亲。

皇后急忙冲下高台，将她护在怀里。

“陛下，昭宁是您唯一的嫡女。”

“她不过拔了一只龙角，哪里知道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我低头看向她。

“她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吗？”

“宋玄策阻止过。”

“陆崇提醒过。”

“青萝更是一次次求你们停手。”

“你们不是不知道。”

“你们只是觉得，即便我真的会死，也没有裴昭宁的容貌重要。”

皇后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我走到裴昭宁面前。

她脸上的伤口还在不断腐烂，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她下意识往后缩。

“你想做什么？”

“本宫警告你，九皇兄即便得了你的国运，也是裴家的人。”

“他若登基，照样要尊父皇为太上皇，尊我为长公主。”

她到现在还以为，换一个裴氏皇子登基，她仍能继续享受从前的一切。

我没有与她争辩。

只是抬手召回了那两截断角。

断角飞入我掌中，化作两道银色锁链，缠住裴昭宁的手腕。

她的惨叫瞬间响彻太极殿。

拔角时我承受过的疼痛，正在一寸不差地回到她身上。

裴昭宁疼得满地翻滚。

“停下！”

“父皇救我，母后救我！”

皇后扑过来，却被银光弹开。

裴承业也只是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再为她求情。

我俯身看着她。

“这不是惩罚。”

“只是让你感受一次，你口中不值一提的疼。”

裴昭宁拼命摇头，终于哭着认错。

“我错了。”

“我把龙角还给你。”

“我以后再也不取你的血了。”

我平静地问：

“若我不是镇国龙灵，只是一条普通的龙呢？”

她的哭声顿时停了。

她后悔的从来不是伤害我。

她只后悔自己伤害了一个有能力报复她的人。

殿外忽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九殿下回京！”

“九殿下回京！”

北境危机解除后，裴景策没有留在苍峡关接受将士跪拜。

他将军权交给副将，带着三百亲卫昼夜兼程赶回皇城。

太极殿的大门被推开。

裴景策一身染血的旧甲，大步走入殿中。

他没有看龙椅上的父亲，也没有理会跪地求救的裴昭宁。

他径直来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裴氏无德，令龙主受辱。”

“裴景策愿以皇族之身领罪。”

我看着他肩头尚未包扎的伤口。

“你知道我把国运给了你？”

他沉默片刻，取下腰间兵符，双手奉上。

“知道。”

“可若龙主是为了报复裴氏，想让我夺位称帝，请恕景策不能从命。”

满殿众人愣住了。

裴承业更是怒声斥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景策没有回头。

“北境百姓还未安置，江南洪水尚未退去。”

“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谁坐龙椅，而是先救人。”

我看着他，第一次真正笑了。

八百年来，裴氏终于出了一个还记得百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