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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警察通知我去派出所做补充笔录。

我一进门，就在大厅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周铭。

他比我记忆里瘦了点，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打理，正局促地坐在长椅上。看见我，他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我走过去，坐在另一头。

我们之间，隔了整整一条长椅，像隔了一辈子。

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问我，和周铭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分的，他有没有纠缠过我，我一件件答了。问到温雪，我也照实说。

做完笔录出来，我在走廊里，正好撞见温雪被两个民警带进来。

她一眼看见我，眼睛顿时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许**！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你跟警察说说，都是误会......"

民警拦住她。

我没理，走到一边。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周铭被带出来。

温雪一看见周铭，整个人像被点了火，声音都尖了：

"周铭！周铭你说句话啊！你告诉他们，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她扑过去想抓周铭的胳膊，被民警拉开。

"你闭嘴！"周铭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铁青，"什么为了我，你别血口喷人！"

温雪愣住了。

"我血口喷人？"她的声音抖起来，"是你跟我说，许清妍甩了你，你不甘心，是你让我混进物业，是你让我去断她家的电！现在出事了，你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周铭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

"我不认识你。你少在这儿攀扯我。"

温雪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周铭，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了你，工作不要了，名声也毁了，我什么都不图，就图你多看我一眼！你现在说你不认识我？"

"你自己做的事，关我什么事。"周铭别开脸，声音冷冰冰的，"我早就说过，让你别来找我，是你自己犯贱，非要凑上来。"

**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笑。

真有意思。

原来温雪这套"装可怜、博同情"的本事，落到她自己头上，也一样疼。

警察把两人分开，各自带进审讯室。

没过多久，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先听见温雪的哭喊：

"警察同志，我全都交代！是周铭！他让**的！他说许清妍对不起他，让我帮他出这口气，我一时糊涂......"

然后是周铭的声音，从另一间审讯室传出来：

"她胡说！是她主动缠上我的，说能帮我教训许清妍，我根本没当回事！我哪知道她真去断人电闸！"

两个人，隔着两扇门，狗咬狗。

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听完了全程。

警察出来，对我说了调查结果。

"基本清楚了。"警察说，"周铭和温雪，是在您和周铭分手后认识的。温雪一直喜欢周铭，周铭就利用她这点，怂恿她报复您。前三次精准断电，还有后来的直播网暴、引导粉丝，都是两人一起策划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新来的小姑娘不熟练"。

是一个被甩的男人，和他身边那把心甘情愿的刀。

周铭家里很快来了人，又是递烟又是求情，想把他摘出去。周铭也当场翻脸，把温雪卖了个干净：

"警察同志，直播是她开的，电闸是她拉的，标签也是她换的，我顶多算个被牵连的......"

他越说越顺，把所有的事，一件件全往温雪头上扣。

温雪在隔壁听见了，疯了一样冲出来，扑上去就要打他：

"周铭！你不是人！你敢全推给我！"

民警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按住。

温雪被按着，还在挣扎，头发散了一脸，眼泪鼻涕糊得看不出人样：

"周铭！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周铭缩在民警身后，一句话都不接，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温雪哭到失声，整个人瘫在地上，只剩下呜咽。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出奇地平静。

上一世，我被她的粉丝捅死的时候，她在直播间里哭得梨花带雨，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连累许**"。

那时候，满屏叫好。

这一世，轮到她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温雪的哭声还断断续续地传来，混着周铭为自己开脱的声音，像一锅烂掉的粥。

我推开门，外面天光正好。

这一回，该跑不掉的，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