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承淮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项目庆功会那天。

他等在酒店门口。

几个月不见，他清瘦了许多。

曾经永远笔挺的西装，如今显得有些空荡。

“我听说程砚舟向你表白了。”

他的第一句话，让我皱起眉。

“这与你无关。”

“所以你会接受他吗？”

“顾承淮，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挡在我面前。

“如果没有程砚舟，你会不会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离开医院后，他立刻给你职位，陪你治疗，替你安排所有事情。”

“温宁，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早就在等我们分开？”

我看着顾承淮，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始终无法接受结局。

只要把我们的结束归咎于程砚舟，他就可以相信，我离开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

“我认识程砚舟很多年。”

“可在我们的婚姻里，他从未越界。”

“我选择离开，也不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顾承淮眼底泛红。

“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替林晚棠承担医疗事故。”

“因为我被人打断右手后，你想的不是保护我，而是她的前途。”

“因为你拿走我的项目、老师的遗物和医生的身份，还认为只要养我一辈子，就是补偿。”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你亲手耗尽了我对你的感情。”

“没有程砚舟，我也不会回头。”

顾承淮的肩膀慢慢垮下去。

“可我们有七年。”

“那七年里，难道没有一点是真的？”

“有。”

我没有否认。

“所以被你伤害时，我才会那么痛。”

“但过去是真的，不代表未来也必须继续。”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问：

“你现在还恨我吗？”

我摇头。

“已经不恨了。”

“不爱一个人之后，连恨也会慢慢消失。”

顾承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可我的心里没有报复后的痛快，也没有想替他擦泪的冲动。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程砚舟从酒店里走出来。

他没有催促，只站在不远处等我。

我越过顾承淮，朝他走去。

身后传来顾承淮最后一句话。

“温宁，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这声迟到太久的道歉，我听见了。

但也仅仅只是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