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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被押进祠堂时，还在喊冤。

父亲将虫商的回信扔在她面前。

她看清信上的内容，终于不再哭了。

“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东西留下。”

姜衡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

“那是昭昭的婚约！”

姜柔抬头看他。

“院子是她的，你们让我住。”

“首饰是她的，你们让我拿。”

“爹娘是她的，你们却先护着我。”

“你们早就告诉我，她的东西都可以抢。”

祠堂里没人出声。

因为她说得没错。

姜柔一次次得逞，不是因为她多会算计。

是因为姜家所有人都站在她身后。

父亲将她从族谱中除名，送去家庙。

母亲站在门后，没有出来送她。

马车离开后，她却在我空荡荡的房间里哭了一夜。

春天，父亲送来房契和银票。

我原封不动退回。

夏天，母亲做了十几套衣裳。

送来的人只带回一句话。

尺寸不对。

母亲怔了许久。

她知道姜柔穿多大的鞋，爱吃哪家的点心，睡前点什么香。

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多高、多瘦，喜欢什么颜色。

姜衡去了十二年前的那座桥。

那年花灯会上，他嫌我走得慢，让我站在桥边等。

他说去买糖，很快便回来。

可姜柔闹着要看杂耍，他便把我忘了。

等他想起来时，我已经被拐子带走。

这些年，他总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仿佛不是故意，便不用承担后果。

他辞去京中的差事，沿着拐子当年的路线，一座城一座城地查。

查到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不敢再说接我回家。

我三岁被卖给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六岁时，那家人要拿我给病儿陪葬。

我逃进山里，差点冻死。

后来蛊婆救了我。

她教我识药，也教我养虫自保。

姜家厌恶的本事，曾是我唯一的生路。

裴砚也去了南疆。

他在蛊婆住过的旧屋里找到一只木头小人。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他的名字。

邻居说，我小时候总坐在寨口。

每逢商队经过，便跑去问，有没有从京城来的人。

我等到十岁，才不再问。

裴砚握着木人，在旧屋坐了一夜。

回京后，他主动进宫，请皇帝收回赐婚。

又将姜柔和虫商来往的书信、丫鬟口供抄成数份，盖上官印。

这些东西不仅能证明这一世的陷害。

也能证明，那种从姜柔体内爬出的虫，根本不是我的本命蛊。

他终于还了我的清白。

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半年后，裴砚查到临州。

他没有直接进济安堂。

只站在街对面，看见我带着两个女学徒晾晒药材。

陆停舟从屋里出来，将一碗热汤塞进我手中。

我嫌烫，没有接。

他便站在旁边，等汤凉了再递给我。

那是裴砚第一次发现，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能过得很好。

甚至比留在他身边时更好。

他没有上前。

因为我脸上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