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聿没有死成。

就在他割腕后的半个小时，助理因为一份紧急文件需要签字，破门而入。

他被送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保住了一条命。

但因为失血过多，加上长期酗酒导致的神经性损伤。

他的下半身，彻底瘫痪了。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沈氏集团总裁，变成了一个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的废人。

当我飘进病房的时候。

沈聿正呆滞地看着窗外。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枚从我胃里取出来的铂金戒指。

戒指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公司的情况。

“沈总，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施压了。”

“苏家的资产虽然收购了，但......”

“滚。”

沈聿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寂。

助理叹了口气，把文件放在床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沈聿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慢慢把那枚戒指贴在唇边。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晚晚......”

“我没死成。”

“是不是连你，也不肯要我了？”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渐渐变得涣散。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病床前的半空中。

那是我的灵魂所在的位置。

濒死之人的直觉，或许真的能跨越阴阳的界限。

沈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可下半身毫无知觉，他只能徒劳地挥动着双手。

“晚晚！是你吗？”

“你来看我了对不对？”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眼底满是哀求和希冀。

“晚晚，我真的错了。”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奢求你原谅我。”

“求求你，别走，就让我看你一眼，哪怕只是骂我一句也好......”

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看着这个男人涕泗横流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一片空茫。

不恨了。

也不爱了。

就像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在表演一场拙劣的默剧。

我在水牢里的那三天。

把这辈子对他的所有感情，连同我的骨血一起，全部流干了。

我缓缓降下身形，停在他的床头。

沈聿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靠近。

他更加疯狂地想要伸手去抓，却只能徒劳地穿过我的灵魂。

“晚晚......”

“带我走吧，求求你了......”

我看着他，用灵魂最深处的声音，轻轻开口。

“沈聿。”

“你就在这人间，慢慢熬吧。”

“我不爱你，也不恨你了。”

“下辈子，别再见了。”

沈聿似乎听到了我的话。

他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他绝望地拍打着床铺，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在痛苦的深渊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是，我已经不想再看他了。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

带来了一丝久违的阳光的温度。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变轻，慢慢变得透明。

那些痛苦的记忆。

水牢里的折磨、父母的偏心、妹妹的恶毒、丈夫的背叛。

都随着这阵风，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中。

我闭上眼睛。

迎着阳光，任由自己彻底散去。

这浑浊的人间，我不奉陪了。

（全文完）